01·
筹谋广州起义计划败露
陈志美虽位居清朝高官,却在早年从军时就加入过秘密会党三合会,骨子里铭刻有“反清复汉”的思想。后来在参加镇压太平天国的战争中,亲眼目睹清王朝的腐败,萌发了“取而代之”的造反念头。他不仅在思想上同情、赞颂资产阶级革命党人的反清革命壮举,而且在行动上开始疏远朝廷命官和一般的武官朋友,而和所谓的“新人”结交,其中关系特别亲密的是乳源同乡、革命党人傅佐高。傅佐高是一位前清秀才,两人在一起经常畅谈世界大势。正是在傅佐高的影响下,陈志美几次前往香港,广与资产阶级革命党人接触,终于决定走上毁家起义、造清廷皇帝的反的道路。
图为:保存在乐昌五山小王山陈氏宗祠的陈志美“花翎都督府”匾
1903年,陈志美、傅佐高在香港革命党人支持下,曾在广州密谋过一次起义,但由于事情败露,傅佐高逃避香港,所幸陈志美并未暴露,这场流产的起义也就算无疾而终了。
陈志美密谋的首次造反流产后,并未气馁。1906—1907年间,陈志美、傅佐高频繁往返于广州与香港之间,经过与资产阶级革命党人两个多月的密谋策划,拟定了一个新的计划。根据前次在广州失利的教训,他们认为直接在广州起义没有多大希望,决定由在香港的革命党机关负责提供武器与经费,在广东的东江惠州、潮州、嘉应一带与北江韶州、南雄、连州一带两地区同时发动起义,然后再挥兵东出西向会攻广州。
02·
受命组织北江地区起义
陈志美被指定负责北江地区的军事指挥。北江地区的起义地点定在乐昌县的坪石附近,制定的计划是,起事后在军事上对湖南的宜章取守势,并发动湘南的会党扰乱湖南,以牵制湖南之兵南下。起义军由坪石直下乐昌,然后分兵一支由英德上溯,夺取韶关。取得韶关后,率兵直下清远,以待东江之师,最后会师广州。
陈志美之所以受命担任北江地区起义的军事指挥责任,有四方面原因:其一,陈志美认定北江北通湖南,西连江西,进退自如,是一个极好的起义地点;其二,陈志美任广西提督时,部属大多从此地招募,而在他解职后,旧部返归故里,散布北江地区,在此发动起义,较易召集旧部;其三,北江地区以及临近的湘南、赣南地区是三合会活动的重要地盘,陈志美以前清提督身份早已加入秘密会党三合会,并且与北江地区的会党首领保持着密切的联系,在此发动起义,陈志美可以会党领袖身份出现,以会党成员为起义的基本力量;其四,北江地区的乳源是陈氏的家乡,以本地的豪门望族身份回归乡里举事,可增加号召力,并有子弟兵可作凭藉。
据陈公博《寒风集》回忆,1907年旧历4月17日,陈志美带着15岁的儿子陈公博、家仆邓锡英以及由北江专程前来迎接的两个姓陈的会党成员陪同,雇了一条船由广州溯北江北上韶关,去发动一场悲壮的反清革命。
图为:《寒风集》(图源网络)
起义的总部设在坪石之南的乳源方塘(陈志美老家,今属乐昌秀水),离官(管)埠约有40里,沿途山峦起伏,乱林杂生。此处形势相当险要,处在万山丛中,周围平原三四十里,下临一条名叫辽(思)水的河流,当面有一座名叫石子岭的山,控制下河要道的是一座龙王庙,庙里的司祝也是会党中人,便将此龙王庙作为发号施令的机关,另在村里找房作为陈氏父子的住所。陈志美一面召集旧部,一面联络会党,尽力扩大三合会的组织。这里的三合会势力很盛,不仅蔓延于广东地界,而且及于湘南、赣南。陈志美命陈公博誊写三合会章程和隐语发到各地会党组织手中,据以发动各地会党上山参加举义。
03·
联络会党作起义准备
当时乳源辖境内的秀水、梅花、云岩、沙坪一带称为“上山”,红云、大桥一带称为“下山”。上山接近湖南,过境便是宜章;下山接近县城,是通韶关的大道。经过近两个月的努力,三合会首先在上山地区普遍发展起来。陈志美还利用三合会传统的“拜山"方式对各地会众情况进行检阅。所谓“拜山",出于三合会的规章,即一地的会众在夜间集会,众人各举火把,呼天喊地,山动地摇。就这样,陈志美带着陈公博从乳源开始一直到湖南的郴州、江西的赣州,一路参加各地会党的“拜山”活动,对会党组织进行了充分的发动,对起义队伍的装备和实力也有了充分的了解和认识,并对各地的军事作了部署和安排。8月初旬的一天,陈志美还在石子岭举行了一次大检阅。会集而来的党徒浩浩荡荡,从石子岭顶排起,一直向下排过辽水,刀枪耀目,旌旗蔽空,场面壮观,士气振奋。然而,陈志美心里面却高兴不起来,韶州的清军巡防营已全部换了快枪,而集结过来的会党人数虽多,但快枪不到10枝,这是最要命的事情,如果香港再没有军械运来,这个局面非失败不可。
集结过来参加起义的人员越来越多,陈志美随行带去的几千元钱很快用完,给养迅速发生困难。而香港方面革命党机关答应输送过来的枪械、经费却至今没有下文。无奈之下,陈志美派人回广州,变卖了在佛山镇开设的两家绸缎庄以及在广州的两座房子,但所得有限,不一会也用完了。这时候,傅佐高从香港派人来说,香港款项有限,新式枪械以运输之便,先运东江。陈志美判断或许香港根本没有枪械,所以拿先运枪械到东江为搪塞。香港对于答应筹集的款项也是分文不汇,原先在韶关有一革命党人的联络站,因陈志美频频急催,索性溜回了香港。由于无钱供饷,会党中有人开始“就地筹饷",乱收“殷富捐"和“田亩捐”。陈志美为此大发雷霆,革除了许多头目,但骚扰继续蔓延。不久,在“铲除贪官污吏”的口号下,矿山上两名矿兵被杀,乳源派来的调查委员也被捆了起来。
清兵进剿起义流产
04·
清兵进剿起义流产
事情终于被告发。乳源知县飞呈告急,两广总督张人骏电告清廷获准,以陈志美“啸聚莠民,图谋不轨”的罪名,革去头品顶戴,褫去黄马褂。清军韶州巡防营统领朱福全奉命率兵4营,兼程向乳源进剿。
形势急转直下,香港革命党机关方面则一无主见,给陈志美的命令是:或立即解散,以图后谋;或马上举兵,以失败为宣传,由陈志美自行选择。陈志美知道要靠香港应援已经无望,而起义队伍因为风声危急而开始涣散,湖南来的从径口逃走,英德来的连乐昌都不敢经过而绕道走连山,誓死追随陈志美的只剩下600余人,手里的武器不是梭标,便是鸟枪。陈志美一面派人到英德调兵进攻韶关,以牵制清军剿乳之师;一面陈志美召集底下首领开会,听取意见。参加开会的有退伍的军官、会党的头目、教书的学究、练拳脚的教头等,几百人围坐地上喝酒计议,一半人主张撤往湖南,一半人主张坚守,以待东江响应。会议未能统一认识,但陈志美心里知道起义已无法按计划进行了,他不动声色地作出了解散会众、牺牲自己的善后决定。
会后,陈志美把聚集的起义队伍全部遣散,自己严整衣冠坐在龙王庙,等候朱福全清剿大军的到来。不多时,朱福全率军包围了石子岭,抓住了陈志美。陈志美把所有事情全部揽到自己身上,要求朱福全不得借“清剿”名目,来苦老百姓。在当时紧张的局面下,朱福全被迫同意。于是,陈志美写了一张手谕,传布四乡,安定民心。他本人则被押回广州。两广总督张人骏组织了三司会审,但陈志美始终没有供词,他说:“我不准备死,就不会轻易自行来省,我是没有供词的。凡问官所要问的,都是真的,只有听你们判决罢了。”结果,张人骏给他定了个“斩监候"的罪名,即判了死刑,等候秋天处决。
1911年10月10日,武昌起义爆发。广东革命党人急起响应,广泛组织民军,发动独立起义。11月10日,广东军政府宣布成立。作为反清革命的功臣陈志美堂而皇之地出了狱,当选为广东省议会议员,兼任广东都督府军事顾问。陈公博也因父亲的关系,当选为乳源县的挂名议员。
陈志美(致美):乳名仙居,又名居声,号贤臣,乳源县秀水村芳塘村人(现属乐昌市)。自少不羁,20余岁负气走南海,遂娶妻南海卜居,投身军伍,勇猛善战。《陈氏族谱》记:“时沈公巡抚江西,亲见其勇,力为保举,加以都司。同治三年(1864),因战功,始而游击,继而参将,继而副将”,“八国联军入侵北京,慈禧太后从京城出逃,(陈志美)随军护卫,曾多次背负慈禧,深得器重,蒙太后旨赏‘花翎都督府’,着黄马褂,赐头品顶戴,官封一品巴图鲁提督”,“其后(以广西提督)署理广西平乐府”。清末受维新派影响,而和所谓的“新人”结交,投身资产阶级革命党的推翻满清腐败统治的活动,先后在广州、乳源芳塘谋反清廷,事败,判死刑。辛亥革命后出狱,当选为广东省议会议员,兼任广东都督府军事顾问。